影像时代记录了谁
东莞中学松山湖学校 张毛毛 黑白胶片时代和数码科技时代或许都不能满足人们迷恋自己、存留记忆、刻录生活的需求。前者,珍贵的黑白照片在无数祖母沧桑大手地抚摸下,在一代代子孙好奇的窥探中逐渐泛黄老去。家族的荣耀与兴衰,姑舅叔伯的传说却历久弥新。后者,色彩斑斓,活色生香的电子照片好不客气地录制着我们的生活全部。它们随着微信、微博的每一次更新,渐渐留在了电脑、手机的储存卡里,靓丽的照片太多了,人们确乎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鉴别、比较哪一张更珍贵。 照片的出现,宣告人类进入影像时代,人们可以更好地留存一个家庭的故事,留存一个少年的青春和不羁,人类也可以在浩渺宇宙中更好地留下自己的足迹,不能不说这是对生命的一种关怀。远古时期,渔猎后,一家老幼的肚皮里有了些许鱼肉和野果子,就有人用赤铁矿在岩壁上画下那日盛大的狩猎场景,这是最早的“照片”吧。中国古代都有帝王画像,皇帝驾崩后悬于宗祠内,供后人敬拜。“凌烟阁”的画轴恐怕类似于今天“国家特殊人才”、“科技代表”、“劳模”在中南海的集体照吧,国家借这些照片大昭其道,旌表人才。至于仕女图、蹴鞠图,还有草屋前的阿猫、阿狗的萌物画,你看,人们从古至今都在想办法记录生活。其实,语言、绘画、雕塑何尝不是照片的前身呢?无论是黑白在照片还是彩色照片,无论是黑白胶片时代,还是数码科技时代,人们都试图用更好的方式挽留匆匆的时间。 人们珍视黑白照片,大抵因为它们稀少。往昔,不说民国时期,就是20世纪60、70年代,家里能逢年过节拍照片的还是少数吧。照相馆里的全家福就是一个家族的回忆,讲述了奶奶与爷爷的故事,讲述了爸爸与猪争夺玉米的趣事,甚至讲述了你的童年。在家人一次次的翻看中,它能唤起许多永不褪色的记忆。泛黄的老照片就是全家人记忆的闸门。现在手机随时可以拍照,专业机身、镜头更是走进了千家万户,照像已经改名叫“摄影”,举国上下正以无比的热忱拥抱“摄影艺术”。但在快速浏览与频繁更新中,值得珍惜的“点滴”也可能被稀释,那稀释溶液是什么?是不经过精心布局,构图不美的废照,还是随手就来的自拍。我们总在拍新的照片,迫不及待分上传、分享,求得他人的点评。珍贵的照片像阿勒泰的矿山,绵延千里,却永远在无垠的沙漠里。当下,我们丢掉了拍黑白照片时的那种虔诚与激动,更失去了回看老照片时的珍视与仰望。很多人只是机械的照,认为拍照本身就是意义,不求其他,诚如柯达创始人所说“相机像铅笔一样好用”了嘛。太随意! 数码科技时代的大量照片背离了什么?背离了我们记录生活和历史的初衷。我们的肉体粟米般渺小,而生命须臾短暂,在注定了没有宽度与长度的生命里,我们还能留下什么?记录日常点滴而不是日常繁琐,留存自己的诗意而不是去晒富、晒吃、晒喝,告诉子孙我们的努力奋斗而不是奢靡颓废,也请拍下别人的美好瞬间,而不是独一无二的“自我”。有意味的色彩斑斓多好呢。 但是我们更希望人世间还有尤金·史密斯式的摄影师,有更多《智子入流》的作品,记录生命的脆弱,关乎亲情人伦,反抗强权。美国摄影家Matt Eich的《死亡之地》,记录监狱的生活,像告诉后来人,人没有自由与死亡没有区别。这些都是黑白照片,但没有人否认它们的深刻和力量。我想,黑白照片与彩色照片不分优劣,黑白胶片的时代与数码科技的时代并不冲突,这是我们留存自己的方法,这是人类保存记忆的手段。 在一个影像时代,我们选择什么留给后人?我们又将以何种方式重温过去? http://pic28.nipic.com/20130426/1344118_142401727195_2.jpg
招商银行学生信用卡–“Young卡”创意策划
1.YOUNG卡广告主题 就是不一Young——招商银行学生信用卡“Young卡”的宣传推广 2. YOUNG卡产品简介 Young卡是招商银行推出的国内首张专属学生的双币国际信用卡,专为当代大学生量身定做,可以让学生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累积自己的信用,毕业后可以直接获发招商银行标准信用卡,并能出具权威信用报告,为大学生步入社会打下良好的信用基础。 3. YOUNG卡广告目标受众 当代大学生,年轻、充满活力和创造力。追求丰富多彩的生活,追求个性,愿意展现自己的风采,希望在朋友和同学中,自己是有点不一样的,对新事物有尝试的冲动。同时学生资金有限,该卡能提前消费,更能吸引学生的注意。 PDF File: 招行学生卡创意策划
简论世界法律传统的规范性
简论世界法律传统的规范性 PDF File: µ»öΦ╛âµ│òσ»╝Φ«║µ£ƒµ£½Σ╜£Σ╕Ü∩╝ìσ¡Öσ⌐ºµûç∩╝ì2012012856
送走一朵西班牙的云
上海市七宝中学 傅星远 迷人的云南之行已经结束了,我回到了昆明机场。在登机口前排队等候登机时,一阵凉风夹杂着细雨,从打开的窗户吹到我脸上,外面阴云密布,似有场暴风雨要来临。半个多小时后,一位工作人员出现在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队伍前,喊道:“飞机由于台风登陆,将推迟起飞,请飞往上海的旅客到候机厅等候!”声音还未散去,人群喧闹起来,“我在上海有个重要会议呢!”“怎么不早说,我要投诉!”人们一边抱怨,一边向候机大厅走去。这时,我注意到一位西方面孔的姑娘正在同工作人员交涉,她不停的指着外面的飞机,急切地说着什么,语调渐渐升高,最后几乎是喊叫出来,而工作人员摆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嘴巴。那位姑娘急得来回踱步,苦恼地撑着头。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很想上去帮忙。毕竟是学了几年英文的高中生了,可是又怕区区这种水平的英文不但帮不上忙,反倒出了洋相,看看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外国少女,孤身在异国一定很不容易,假如换作是我,会多么的着急呀。无论如何,哪怕是一点关心,对她也一定是重要的。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去,问道:“What can I do for you?(你怎么了?)”那个姑娘一惊,接着马上松了口气,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怕我会溜掉一样,急切地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上飞机?”我在脑中快速地搜索词汇,组织句子:“There is a typhoon……”大意是航班因台风推迟了。听完了我的话,她沮丧得低下了头,颓唐地拖着行李走向候机大厅,融入人群中。 我在大厅坐下,抬头看看窗外。雨下得很大,狂风卷着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天色昏黄,令人压抑得快透不过气来。虽然刚刚与家里通了电话,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爸爸妈妈为了为我接风准备了一桌好菜,听说外婆也来了,要听听我在云南的经历……看样子今天是赶不回去了,明天又会怎样呢?心里一阵茫然,对着大雨发呆。突然一只手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外国少女。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对我说了一通话。原来她计划到上海国际机场转航班回她的祖国——西班牙,现在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乘上那般飞机,而且由于没法联系家人,她们或许会空等一场,白白担心……我向四周看看,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麻烦,倒是有些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可是他们行色匆匆,看来也难以帮上忙。看着她因为我的迟疑而越来越失望的神色,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走。我怎么能让一个外国人在礼仪之邦受到冷遇呢? 要让远在万里之外的亲友知道航班变动的消息,电子邮件无疑是最快的方式,可是这里哪里能上网呢?我拉着她的手直奔一楼的服务台,两个人各自都有行李,跑到一楼已是气喘吁吁,服务台的小姐听到我的问题,先是一愣,继而又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二楼好像有一个中国电信的宽带网点……”听到这里,我匆匆道谢,马上拉着她回去二楼。二楼有很多的隔间,人很多,我们带着行李,行动很不方便。在二楼的几个隔间之间来回穿梭,就是没有网点的影子。她慢慢停下步子,靠在墙上,整个人垮了下来。她的表情像要放弃似的,我虽然也很累,可是都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了,怎么能现在就返回?我执起她的手,用坚定的眼神鼓励她。她盯住我的眼睛,过了几秒,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反握住我的手,向前小跑起来。终于找到了。看着她兴奋地扑向电脑,急切地敲打着键盘,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可是我自己呢?家里的人应该也在担心吧?原本因帮助别人明亮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来。她发完邮件,回过头,看到我的神色不对,急得眉头皱得紧紧地:“发生了什么事?”没等我回答,她已经明白了过来,她双臂张开拥抱着我,说:“别担心,我们一定都能回家!”多么可爱的人啊,她一定比我还紧张,现在却反过来安慰我,我心头暖暖的。 “真是谢谢你,我不知道没有你该怎么办。亲爱的朋友,我的名字本义是云,请叫我云!”云,一朵西班牙云!我和云相识在彩云之南,这是怎样的一桩奇缘!互通了姓名,我们热切地聊了起来,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她说云南的山水令她着迷,她回国后一定要带亲戚朋友再来一次。“尤其是碰到了你,”她用那祖母绿般的眼睛凝望着我,“你让我知道中国不仅有像云南这样美的城市,还有像你这样美的人!”第二天上午,我们终于到了上海国际机场,出舱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云正等候在外边,她不是要赶飞机吗?怎么……看到了我,云走上来紧紧地把我拥进怀里,我也抱住她,两个人都舍不得彼此,因为一旦分开,就天各一方了。云似是下定了决心,对我最后紧紧一抱,哽咽着说:“谢谢你,中国朋友!”然后猛地转身。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轻轻地说:“可爱的西班牙云儿,中国永远欢迎你!”飘走的你可听见了? 如果有人问我,生活的准则是什么?我会说:助人为乐。这一次全心全意帮助别人的经历让我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它带给我的快乐与自豪,让我又一次次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那一声声的谢谢让我如沐春风,那一个个感激的眼神让我如淋甘露,哪怕只是默默地做些有益于人的事,不为人知,心里也偷偷窃喜。 在那年夏天,我送走了一朵西班牙的云。心中的天空,却飞来一片助人为乐的彩霞。 http://p6.qhimg.com/t0148ed7f83e5ac60e8.jpg
道”与“文”–从《文心雕龙》谈起
作者:江睿杰 刘勰过人之处在于他穷道究理,但是不以“道”废文。“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其中蕴藏了一- 种态度,即并不要求作者完全按照圣人之道去创作,而是要自己去追溯探寻“道”的本意。 追溯“道”的本意,是文学创作中极其重要的一环。“文章与时高下”,人的禀赋各异,看问题受时间空间各种因素影响,虽然都是追求道的本意,然而结果却极难有完全相同的。由于对道的追溯结果不同,则“言以足志,文以足言”,自然在文学作品上会有迥异的表现。所以,无法片面去追求用完美的“道”来评价和指导文学创作,那样势必会造成没有一样能够使用的标准的荒谬局面。文学的价值存在于追溯真理的过程中,表现在文字中。过分强调道的重要性如“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文者,礼教治政云尔”等,就忽略了文学本质的特殊属性,而将之简单等同于宣传工具。而缺乏了文字这个媒介,文学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形式。刘勰说“圣文之雅丽,固衔华而佩实者也”,形式和内容并重,怎么用文字来尽可能贴切表达“志”才是文学创作应当关心的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刘勰并非以儒家教化作为他认为的根本之“道”。之所以“论文必征于圣”,是因为刘勰认为孔子思想与“道”的本意相通,因而“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而明道”。并没有粗率的就将儒家之道定为评价文章的唯一或最高标准。下面《宗经篇》提出了“圣文之殊质……往者虽旧,余味日新”的观点。实际上是确认了形式对于内容表达效果的重要影响。 故此到了《辩骚篇》刘勰的风骨见识显露。“虽非明哲,可谓妙才”的论断极其分明的把标准的“道”和文学评价区分开来。他指出屈原的作品虽然“异乎经典”,但是实际上“取熔经意,自铸伟辞”。这乃是刘勰宗经而不泥经,将文论扎根于文学本质的体现。这种以道为本,文道并重的观点不止在当时振聋发聩,在近日仍然有这极其深远的影响。刘勰确实担当的起他自己褒美屈原的话“泽被词人,非止一代”。 http://images.bookdao.com/bk/080302/1/a7ac43fe-4341-4bcf-9fcf-8e2c72a4f480.jpg
《山海经》性质及成书年代考
作者:孙见坤 《山海经》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要有人这么问我,我只能用一句说了等于没说的话来回答他:《山海经》是中华文明的一部奇书。如果他还要追问,那我也只能说:它是一部由几部分组合而成的性质非常奇特的书。 《山海经》一共十八篇。前五篇是《南山经》《西山经》《北山经》《东山经》和《中山经,合称《五藏山经》,也简称为《山经》。藏者,内也。《五藏山经》意即按南、北、西、东、中五大地区来讲述中夏内地的山,以及源出于这些山的水流,还有山上的动植物,矿物——其中包括了不少带有神怪性质的东西——和山神的形象与祭祀的方式。《五藏经》据清代学者郝懿行的统计一共有两万一千二百六十五字[1],占全书的三分之二多。剩下不足全书三分之一的部分称为《海经》,郝懿行统计其共有九千五百六十个字,一共有十三篇,分为四组。第一组是《海外南经》《海外西经》《海外北经》《海外东经》四篇,内容多记海外各国的异人、异物。第二组是《海内南经》《海内西经》《海内北经》《海内东经》四篇,杂记海内的神奇事物。第三组是《大荒东经》《大荒南经》《大荒西经》《大荒北经》四篇,第四组是《海内经》一篇,这五篇在刘向(歆)校书时并未收入《山海经》,直到晋朝郭璞在为《山海经》作注时才将它们收了进来[2]。这五篇最为杂乱无序,但却也是保存神话资料最为丰富的五篇。这里的“海”,据黄永年先生所讲,应当是《尔雅·释地》中“九夷、八狄、七戒、六蛮谓之四海”的海,即指不属于华夏的边远之地而言。我是同意黄先生的看法的。在这些边远之地中,距中夏不很远的称“海内”,较远的称“海外”,更远的就叫“大荒”了。 我们这下大体将《山海经》的结构与内容讲明白了,可它到底是一本什么书呢?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它“盖古之巫书”;《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将它列入子部小说家;而在《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将它列入史部地理类;《汉书·艺文志》则将它列入数术略的形法类中,与《宫宅地形》《人相》等书并列。可见两千多年来,人们对《山海经》的性质与归类一直有争议。要想准确地解决这个问题,就要首先剖析《山海经》。《山海经》的内容包罗万象,除了地理、生物、矿物之外,还包括民族、历史、民俗、天文、宗教、哲学、医药,简直可以说是古人生活日用的百科全书!如果从这一点看,那么上面无论哪一分类都是正确而不全面的。但是倘若我们再做一番细致分析的话,情况可能就要有些变化了。 我们姑且先抽取其中谈历史、民俗、天文、宗教的部分内容来分析一下,以尝鼎一脔。 《海内经》与《大荒西经》中各存有一段黄帝的“家谱”: 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擢首、谨耳、人面、豖啄、麟身、渠股、豚止,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以上《海内经》)。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下地是生噎,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以上《大荒西经》)。 而在《大戴礼记.帝系篇》中也有一段黄帝的“家谱”,这个“家谱”后来被《史记》、《帝王世纪》等史书广泛采用: 黄帝居轩辕之丘,娶于西陵氏之子,谓之嫘祖氏,产青阳及昌意。青阳降居泜水,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于蜀山氏之子,谓之昌濮氏,产颛顼。颛顼娶于滕氏,滕氏奔之子谓之女禄氏,产老童。老童娶于竭水氏,竭水氏之子谓高緺氏,产重黎及吴回。 两相比较,除了多了韩流一代及以重、黎为二人外,两个“家谱”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是,如果我们仔细地读一下的话,《山海经》中记载的又是“麟身”又是“豖啄”,一会儿“上天”一会儿“下地”,这哪里是人的“家谱”,完全是一部“神谱”! 《大荒东经》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应龙处南极,杀蚩尤及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这一段记载的应当是舞龙祈雨的民俗,这样的民俗一直到二十世纪的四五十年代仍在四川民间有所保留。但我们应当注意的是,这一民俗的起因,乃是一段神话! 《大荒东经》中记载日月所出之山凡六:大言、合虚、明星、鞠陵于天、猗田苏门、壑明俊疾;《大荒西经》中记载日月所入之山亦凡六:丰沮玉门、龙、明、鏖鏊钜、常阳、大荒。这段明显的神话,实际上却是先民用山头观测日月出没以纪历的现象,是天文学知识在神话方面的折映[3]。 《海外西经》中有一段对于当时的“宗教工作者”——巫师们的记载: 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窫窳者,蛇身人面,贰负臣所杀也。 以上这四处,它们记载的虽然分别是历史、民俗、天文和宗教,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神秘、非常、超自然、换言之,即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巫傩文化之中。不独这几篇如此,整部《山海经》等笼罩在一片巫傩文化的氛围之中。 但是对于《山经》和《海经》而言,它们的巫傩文化氛围又彼此不同。《山经》虽有巫傩文化的影子,但大体上来讲仍是一部地理书。它里面虽然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那是古人谈地理的通病。西方直到十六七世纪的世界地图上还画有海妖、水怪、美人鱼什么的,《山经》自然也无法例外。再来看《海经》,它的巫傩文化氛围比起《山经》来不知重了多少倍,要说“古之巫书”,单独的《海经》比整部的《山海经》更适合这个称号。因此,考虑到它们那悬殊的份量,我们可以说:《山海经》是一部以巫书做附录的地理书。 明白了它的性质,现在我们应该来解决《山海经》的作者与成书年代的问题了。 历来著录《山海经》时都说它是大禹或伯益所作,但《汉书·艺文志》中并没有记载《山海经》的作者,反倒是《吴越春秋》中提到了这件事: 禹……巡行四渎……使益疏而记之,名曰《山海经》。 而王充在《论衡·别通》中也说道: 禹益并治洪水,禹主治水,益主记异物。海外山表,无远不至,以所闻见,作《山海经》。 后世的学者大都不相信禹益所作之说。除了所记多异物、奇怪之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书中竟然出现了长沙、零陵、桂阳、诸暨等秦汉时期的郡县名!这固然是一个重要的证据,但仅凭这一点就要把《山海经》的生日定在汉代乃至汉代以后,则未免太过武断。颜之推在《颜氏家训》中曾为《山海经》辩护道: 史之阙文,为日久矣。复加秦人灭学,董卓焚书,典籍错乱,非止于此。…… 皆由后人所羼,非本文也。 新会梁任公(启超)先生在《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考释》中也说: 书中所见秦汉郡名,则出于附益,古籍多然,不独此书矣。 后代的学者虽然怀疑《山海经》,但却对同样托名于大禹的《禹贡》却深信不疑。究其原因,不外乎《禹贡》被收入了煌煌圣典之一的《尚书》,而且它文体简洁严整,记录各地方的顺序一丝不紊,对于民族及物产中奇怪者一概不予记录,而且历代学者又对它进行了详尽的考证。可《山海经》非但奇怪杂乱,而且从郭璞、郦道元之后一千年,直到清代中叶才由毕沅对它进行了初步的考释。对比之下,便可知道学者们对待同样托名禹、益的《禹贡》和《山海经》态度上何以冰火两重天了。 但是《禹贡》的这种简洁严整,一丝不紊以及对奇怪事物的不予记载,实际上却是因为其成书太晚,大致已到了战国之世;而且又被儒家不断地削删改订,最后才成了今天的样子。相比之下,它对古史地理的记载,可信度大概还在《山海经》之下! 《大荒东经》中有这样一段: 有困民国,勾姓而食。有人曰王亥,两手操鸟,方食其头。王亥托于有易河伯仆牛,有易杀王亥取仆牛。 郭璞注引《竹书纪年》云: 殷王子亥,宾于有易而淫焉。有易之君绵臣杀而放之,是故殷主甲微假师于河伯,以伐有易,克之,遂杀其君绵臣。 这段话,千余年来治殷商史的学者基本上皆以其出自《山海经》而少于采信。直到近代殷墟甲骨的出土,王静安(国维)先生才依据甲骨文材料考证出这个“亥”,就是《吕氏春秋·勿躬》中的“王氷”、《世本·作篇》中的“骇”、《天问》中的“该”、《史记·殷本纪》与《三代世表》中的“振”、《汉书·古今人表》中的“垓”,是殷商的先王。而他的名字在甲骨文中正作“亥”,其余的“氷”、“胲”、“该”、“振”、“垓”反倒是后世的讹误[1]。这至少表明了一点:《山海经》——至少是《山海经》的一部分,最晚应当也已在春秋时代成书了。 走到这一步,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窘境:我们即证明不了《山海经》是禹、益所作,也证明不了不是他们所作。但我们却还有一条线索可抓,那就是图。古时《山海经》是有图的,而且还占着主要的地位,故而《山海经》又称“山海图”,陶渊明的诗中也有“流观山海图”之句,连郭璞的注中也有“图亦作牛形”、“亦在畏兽画”中之类的话。《山经》部分的文字条理性较强,应当是先有文字,后绘插图。而《海经》则不然,它的文字散漫似乎是先绘有图画,然后再作文字以说明之。图为主,文为辅,先图后文,这本身就表明了《海经》部分的古老,甚至在《山经》之前!而我们之前所举的那些古老的或是带有浓郁巫傩文化氛围的文段,也正是全部出自于《海经》!再结合我们上面对《山经》与《海经》性质的分析来看,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山经》与《海经》本身两部完全不同的书,而且《海经》的年代远远早于《山经》。《山经》可能是初秋战国时以周都洛阳为中心所撰写的一部带有巫傩文化影子的综合性地理著作。而《海经》则可能是未经整理,或仅经初步整理的古代巫师记录。它们虽然不一定是禹、益所著,但很可能是身为部落酋长和巫师于一身的禹、益等人历代传承下来的[2]。 可正如我们上面所分析的那样,《山经》与《海经》本是两部不同的书,如果一概认为它们是禹、益等人历代传承下来的,则有不妥。无疑,《海经》很有可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但《山经》却绝对不是。那么《山经》是什么人作的呢?我认为应当是随王子朝逃到楚国的东周学者或是其后代所作的[3]。《山经》中巫傩文化的影子,其来源只能是在楚国——甚至连来自楚文化圈中[4]也不可能。但它的记载却是以东周都城洛阳为中心的[5]。周与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其文化也各不相同,在楚国以洛阳为中心撰写全国范围内的综合性地理著作的人,只能是从东周逃往楚国的人。而且书中详尽地记录了全国的山川物产,内容中还牵涉到了上古三代的历史还可以从楚国的史书中寻得的话,那些全国范围内的山川物产,则只能从中央政府——周王室的典籍中得来。能兼顾这两点的人,除了王子朝那一批人或其后人外,还能有谁呢? 因为不明白《山经》与《海经》本是两部不同的书,故而历来治《山海经》的人在注解上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本可被避免的失误或缺憾。而我则对它们分别整理注释,分为《山经略解》五卷与《海经臆说》十三卷,合为《山海经新释》十八卷。 —————————————————————————– [1].详见王国维《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观堂集林(外二种)》,《二十世纪中国史学名著》本,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第2版,P212—P214。…
诚挚与真实
自20世纪初理性之光以降,人类如同刚刚睁开睡眼的婴孩开始疯狂地打量这个已被祛魅的世界。人类中的杰出者力图用物理公式、数学模型、分子结构表达他们所认知的世界。他们认为经过一系列严格推导就可以得到一个正确的世界。然而,他们遇到了困难。 他们的困境恰恰是人类理性的困境,是理性期望的真实世界与情感期望的诚挚世界的矛盾。理性一词源于古希腊语“logos”,原意为理念。从词意发展来看,最早的“逻各斯”兼有理性的“理”与感性的“念”两重含义,即表示人们对客观真理的主观感受。随着理性的发展,主观的东西被慢慢去除,“逻各斯”更多地成为一种绝对真实的代名词。这一转变,标志着人类理念异化的开始。 20世纪的西方文论史,就是一部理性异化史。左派批评家与右派批评家的争论长达一个世纪,贯穿了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的转变,其间各种文艺流派竞相出现:胡塞尔的现象学以及其衍生的存在主义、接受美学;四五十年代索绪尔的语言学转向;60年代终结于法国五月风暴的西马以及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这是一个需要大师的时代,并且也产生了诸如卢卡奇、巴特、德里达、福柯之类的大师。而他们所争辩与讨论的焦点,就在“理性”二字。 如鲁迅所说,近代理性异化最突出的两点,一是知识崇拜——“举世惟知识之崇”;二是文化地位下降——“物欲来蔽,社会憔悴”。而这两点,都代表了真实世界对诚挚世界的压制。人的情感被忽视,全社会只在乎那些可以被在乎的东西。 尼采说:“人类对世界占有和征服的欲望,表现于对知识的渴望。”近代以来,人们这种征服的欲望愈发强烈。工业革命后,机器成为人类延长的双臂,改造世界的能力愈加强大,人类还缺少什么?显然就是一个绝对聪明、最有逻辑的大脑。如何获得?去寻找知识。于是,人类对于知识有了一种额外的渴求——这种渴求并不是知识带来的愉悦引起的,而是出于知识“有用”。一句名言恰能很好地体现这种对知识的畸形崇拜——“知识改变命运”。 正是因为知识被前所未有地提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才会出现人们对专业人士的病态服从,才会出现一“证”行天下、一“证”万事通的现象。伴随着这个过程,我们与所追求的民主自由又远了一步——因为我们不仅要服从所属政权的统治,还要屈服于一大批“话语权威”(罗兰·巴特语)。 知识崇拜使我们不再去体会知识带来的愉快感受,相反,我们疲于奔命,为获得(或者说占有)话语权威手中的知识,不惜被其“绑架”,成为另一个“规训主体”。而这个结果,是鲁迅先生在百年前就预见到的:“美上之感情漓,明敏之思想失。”除了知识崇拜,理性异化的另一个表现是文化日益成为经济的附庸。西方批评家对这一部分分析较多,最重要的是阿尔都塞和阿尔诺的“文化生产论”。 作为相对独立的政治、经济、文化本应处于互不干扰的状态,因为政治的首要法则是平等,经济的首要法则是效率,文化的首要法则是自我表达。每个领域的首要法则不同,决定了它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然而每个国家不可能同时拥有三个合作的政权,所以只能有所取舍。而理性泛滥的今天,最重要的是如何获得利益——这最符合理性的要求。对于理性来讲,自我表达有何用? 于是,人们放弃内心精神世界,“惟客观之物质世界是趋”。文化归于经济,文化活动也以经济利益为主。就算一些人渴望纯净的文化生活,举办一些作文比赛,渴求一些真知灼见,也难免被用来为某些商家做广告,否则哪来这么多经费。这就是文化生产,即使想要追求一些风花雪月,也不得不落得个满身铜臭。管他什么自我表达,收益减成本,总之不能亏本! 只是这样,所追求的“风花雪月”还是风花雪月吗?真的能抵挡“物欲来蔽”,寻自由之思想吗?还是如鲁迅先生所说:“使性灵之光,愈益就于黯淡。” 我这篇文章的题目来自20世纪初批评大师屈瑞林在哈佛作的长达一个多月的系列演讲,虽然题目一样,但先人的思想却已寻不见了。何为诚挚?何为真实?我们于漫漫长路上追寻的那个真实的世界,是否是最好的?如果理性带领我们走向的是乌托邦,那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我们无须思考,只要向着机器进化就可以了。 可是,屈瑞林说不是,鲁迅说不是,汉娜·阿伦特说不是。哈耶克说,我们只是在通向奴役之路。最终的真实只是像《尤利西斯》中食动物下水的布鲁姆,在琐碎的日常小事中衰老,即使自己与神话中的伟大英雄有相似的经历,却也难现英雄的形象。我们对理性病态的追求,只会让我们亲眼目睹乌托邦的覆灭。 但我们也并非无路可走,即使我们只是布鲁姆,我们在理性中的挣扎也只是他在大街上的漫游——这并不是结束,我们终会等来我们的斯蒂芬,带我们一同对付敌手,一同回家。 毕竟,我们是奥德修斯的后代,是英雄子嗣。去吧,人类!去出发,去漂泊,去回归! 向屈瑞林大师致敬! http://img1.go007.com/go007/2013/05/13/20135134772511901.jpg
题目:鼻子
作者:金洋(“华东师大杯”第十七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 注:本文为获奖者初赛作品 题记:献给小欣欣和过往的人 一 我的鼻子对气味有特殊的敏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天赋:能从混合的气体中辨认出六七种不同的味道。比如,站在冰箱门边,就能对里面的食物了如指掌,装了些什么,是不是过期,比食品包装袋上的信息还要确切。也可以用鼻子来寻找遗失的物品(只要时间不长),床铺底下和抽屉的角落通常是遗失物品偏爱的地方。 鼻子的特殊能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获得的,但从有记忆开始我对鼻子的运用就如鱼得水,有时候鼻子代替了眼睛,反而显得得心应手。因此我钟爱自己的鼻子,小心地对待它,吃饭的时候不让汤水溅上去,打喷嚏时尽量小心翼翼,担心失去了鼻子的关照。我也常常想,我的鼻子是不是特例,世界上还有没有类似的鼻子。一直以来鼻子都安分守己,我也从不炫耀自己的鼻子,所以没有出过乱子。而关于鼻子的变故,发生在最近一个月里。 二 一天黄昏的时候,我和女友在公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的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凉亭和来自远方的新鲜的风。风领着我的鼻子熟悉周围的环境,凉亭外表看上去古色古香,瓦片之间透露着时间沉积的味道,上面绿了又红的青苔提醒路人,它们经历了近百年的历史。然而从建筑基部传来的浓重的混泥土气息却暴露了它的真实来历,建造年龄不会超过十年。久经沧桑的砖瓦不过是从别的古建筑上扒下来的。用表象来掩盖自身的不足,并且不失时机的炫耀自己,这是一类人的共性。风绕过凉亭,是一片玫瑰花丛,静谧的花香使我的心底泛起一阵感动。 凉亭里只有一位摇着蒲扇的老人,我和女友找了位置坐下。她显然是累了,靠在我的肩膀上似醒非醒。我注意看着女友的脚,她穿了一双白色的凉鞋,上面点缀着发光的亮片。我看见脚背上的脉络盘踞着,构成一种很好看的形状,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它们,好像一碰它们就会活过来,随着手指轻抚而跳舞。女友今天穿了一条绿色的连衣裙,衣领遮住她的胸脯,我凭借非同一般的鼻子,可以感受到属于女性的天然体香。落入女友秀发的夕阳将头发染成了暗金色,如落日般深邃的颜色。我的手指深深陷入其中,感受到无尽的空虚将我淹没。女友抬头,睁开眼睛,细长的睫毛跳舞。我看见她俊俏的鼻子,那轮廓像极了草原上一只离群的白象,令我想入非非。 我俯身和她接吻时,有那么一刻,我的鼻子突然失灵了。紧接着,一连串奇怪的味道涌入,就像是DNA的一条编码链,重复不同的气味连续着以一种独特的排列组合方式进入,试图传递一条远古的讯息。 我抬起头四处寻找,想要找到气味的“出口”,山顶上只有一座凉亭,我看见摇着蒲扇的老人在微微发笑。视线被强行从大脑中剥离开来,通过另一双眼睛我从天空中看见了凉亭、女友以及自己,一瞬间强烈的乖离感占据我的身体。杂乱的风吹过,将原本排列有序的气体打散,拉扯着离开了凉亭,一如从来没有出现过。风中早已不见了玫瑰花的香味。 我惊慌失措拉起女友逃离山顶。第一次,我产生了恐惧感,在鼻子仍属于自己的时候。 “你怎么了?”跑到山脚时女友问我,“你的手心在冒汗。”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女友反问。 我不再说话,回头看着山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但是那里已经一片漆黑,像是一块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山头。未知的黑暗。山顶带来的压抑气氛使鼻子暂时失去了作用。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逃离山顶,然而“死亡的声势比死亡本身更为恐怖”,我预感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两天以后,我接到女友的电话。 “我想我应该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问出口我便觉得是句多余的话。 她没有回答。我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有五秒钟,然后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某一天突然消失,然后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在这期间女友不和任何认识的人联系,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回来之后她看上去和从前并没有不同,没有哪方面多出什么,也没有哪方面少了什么。这次的消失,让我隐约感到不安,或许她不会再回来,因为某些我身上的原因。 三 一个人的生活变得没有规律,先是不习惯一个人烧饭,工作也心不在焉。然后是无处疏导的性欲,残损的感觉愈发严重。我于是每天把自己沉浸在书房里,期间重温了《追风筝的人》,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不知为何,我联想到鼻子。是不是一直以来鼻子都是自己的鼻子?又或者鼻子有它的思想呢? 合上书,大约是晚饭时间,想到冰箱里只有泡面和啤酒,我决定出去走走。 公园里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是情侣或者家人,从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是无限温情,多少融化了这个冰冷的世界。我独自一人坐在山脚的长凳上,专注地看着这座山。漆黑的夜幕下,我想象它是一只盘踞着的吃人怪物。它专吃独立思考的人,却喜欢思想僵化空洞,缺乏想象力的人。它让世界走向一种模式化,陌生的人,枯死的人。在那里它统治这个世界,即使本身是一只丑陋的怪物,它靠统一的思想来掩饰自己。风凉飕飕的吹着后背,一并带来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玫瑰花香。我不得不承认,假如世上存在着这种力量,才是真正可怕的。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当我看到他时,他已经坐在那里,在我的左手离我大约两个人的位置上,那感觉就像他一直坐在那里,和椅子成为一体。 “你在等人。”他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没有……”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飘忽不定,好像不敢确定自己没有在等人。一个路人正奇怪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认识你。”听上去他和我甚是相识,“你是一个广告设计公司的员工,任职还不到一年,因为你大学刚毕业。身边称得上朋友的人不多,以前有过但大学毕业之后和他们分散了,也不常联系。大一时交了现在的女友,两人关系不错,她现在是幼儿园教师,你们一周有两次性生活。总的来说,表面上你和所有同龄人一样,而且你更向往一种安静的生活。” 我看着他,惊惶地站起来,发现灯光下这个人没有影子。 “不要担心,”他用平静的近似冷酷的声音说,“在我的眼里,你就和孩子一样。但我知道,你有特殊的地方,我专程来是为了借你的鼻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我脑袋中炸裂。他说到鼻子,这无疑对我是巨大的打击。没有人知道鼻子的事,此时的我就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广场上,一块遮羞布都不给。恐慌、焦虑的情绪如同海水从身体里冒出来,把我挤压成泡沫,带到不知名的远方。 “你到底是谁?”我感到越来越无力反驳。 “重点在于借鼻子,只要借到了鼻子,什么都好说。”他有些激动起来,“我在找一样东西,这样东西非同小可,为了找它我跑了大半个世界,直到我来到中国。我从未这么确信过,它就藏在这个国度,古老、神秘、氤氲。可惜它藏起来了,我找了十三年也没它的踪迹,然而不找到它,我的灵魂是无法得到安宁的,我需要你的鼻子。” “你在找什么?”我本来不应该对他表示好奇,但我还是问了。 “一只羊!它之前活跃在日本,经过一番周折后被我和我的朋友找到,后来朋友与它同归于尽,而我从群山中逃出来。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出来后我才发现错了,我和朋友知道的仅是冰山一角,它远比想象中要强大,朋友使它元气大伤却没能杀死它。他逃回了自己的老巢,也就是这里,中国,只有在这里它才可以东山再起。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后将它杀死,以结束一段 缘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