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威仪,八万细行
——《中国汉传佛教礼仪》读书报告 法24 孙婧文 2012012856 导言 俗话说,“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无论是僧团作为一个静心修行、严谨有序的团体,还是佛教本身作为传播正法、普度众生的宗教,都离不开相应的佛教礼仪的辅助。 礼仪,作为一种对人们行为的约束,能够通过历史进行传承与发展、通过人们的行为得以外在表达。一如本书的前言中所言,“佛教礼仪是佛教徒信仰生活的重要体现,是佛教徒表达宗教感情的重要手段,而且在实践佛教礼仪的过程中,通过事相、感性的感染力,从而让佛教徒能够领会佛教的智慧与哲理,陶冶佛教徒的心灵,有助于传播和强化佛教信仰。同时,佛教礼仪也是僧团联系信徒的重要渠道,加深佛教徒之间的感情,有助于增强佛教的凝聚力。”也就是说,佛教礼仪虽然并非佛法本身,但是于佛教徒、于僧团、于佛法的传播具有极大的意义。 而中国自古以来就为“礼仪之邦”,“礼”的重要性随着儒家传统以及千年的文化而愈发凸显。佛教自印度传来,中华文化在对佛教礼仪进行的继承的同时更结合本土的地理特点以及人文风化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改造,从而形成了汉传佛教自身独特的礼仪。这种礼仪,虽然源于佛教,但是也在与民间不断的融合、交流的过程中对于一般的社会风俗产生的较大的影响。 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佛教不可或缺的制度,汉传佛教的礼仪都体现其重要的价值。为了能够感受佛教的庄严与法度,了解看似遥远的僧侣的生活,从而对比修正自己的行为举止,笔者在对《中国汉传佛教礼仪》进行阅读的基础上,在众多的礼仪制度中选取几点进行探讨。 一、忏法:对罪恶的自觉 能够认识到自己的恶业与罪业,是想要获得清净内心的前提。人们在犯错之后,能够自省并加以悔过、改正,才能消除所犯的罪过;忏悔便因此目的而生。随着忏悔方式的广泛以及忏悔的著作不断丰富,忏法——忏悔的仪轨产生并发展。 近世通行的忏法主要有《梁皇忏》、《慈悲三昧水忏》、《观音忏法》、《药师忏》、《地藏忏》等。随着忏法的日臻成熟,每种忏法都有各自的缘由、忏悔的步骤以及内容丰富的忏文。 高僧大德做忏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启发后人忏悔业障,从而使得众生通过诚信忏悔消解宿世的罪业。所以忏悔应是修行者本着诚心正意,辅之以得当的方式从而清净内行、消除罪恶的一种修行方式。 以《慈悲三昧水忏》为例,想要忏悔自己的烦恼障、业障、果报障,首先要生惭愧心、恐怖心、厌离心、发菩提心、怨亲平等心、念报佛恩心以及观罪性空心。以笔者肤浅的理解,生如此七种心,便意味着忏悔者首先对于自己罪过的诚心认知与悔过。更为重要的是,忏悔者能够意识到世间无常、无我、空性,从而十分认同佛法、进一步发无私菩提心。如果忏悔者没有自身的诚心与智慧,忏悔难免流于形式,无法发挥其修行、清净内心的作用。 更耐人寻味的是,由于忏法本身有着消除罪业的作用,辅之以独特的仪轨,忏法在民间逐渐流行。久而久之,忏法俨然已经演变成为祈福、超度、消灾的一种仪式。只注重礼拜、忏悔,而废止了诵经与坐禅,忏法修行止观、忏悔罪过的本意反而被忽略。民众愿意参与经忏佛事本身无错,但是切不可以因此将内涵深刻的忏法作为流于形式、甚至是寺庙谋求财利的一种手段。 二、清苦的寺院生活 (一)严谨有度的日常生活 在人们的想象中,晨钟暮鼓、终日礼佛、超然物外乃是出家人清闲自在的生活。仿佛只要远离了世间尘嚣,清静之心自然便获得,自此修行有所成就便指日可待。殊不知世间想要有所觉悟并非易事,非真正清心寡欲、悉心钻研,从而体会佛法智慧不可。 作为远离俗尘,追求正见正行的僧侣团体,其内部的大小规则十分繁密严整,说是“清规戒律”也不是分为过。真正的僧侣生活需要依照大大小小的规则进行,不得任性而为,如此才能自制、专注。 “闻钟而起、闻鼓而眠、闻板上殿、闻梆过堂……”无论是每日的起床、入睡、早午两餐,还是每日功课,僧侣的生活是有序、紧张的。这种生活方式也启示人们、敦促人们要进行一种有规律的、节制的生活。好的习性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如此才能首先从外在清净身心,减少庞杂的干扰。 (二)受戒 好比普通人上学,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的层次都有不同程度的资质要求、先修条件;佛法的修行也需要在师傅的指点中,在不同层次的学习中不断前行。因此,佛法的修行也有不同的前提条件,即不同层次的佛教徒需要接受不同程度的戒律。 从居士五戒、八戒,进而至沙弥十戒、具足戒、甚至是菩萨戒,皆体现了佛教的道德规范与行为准则。笔者愚钝,仅通过最低的居士五戒入手,以求理解戒律一二。 五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于笔者个人而言,五戒中最困难的应该是不妄语。按书中所言,妄语分大妄语、小妄语与方便妄语。笔者虽有心不会触犯大妄语,但自觉在生活中时常会在不经意间说出虚妄不实的言语。原以为“有口无心”不是罪过,后才发觉身口意中口业也实乃一大罪业。不打妄语首先要敏锐的自知自己所言不实。 然而,生活中虚虚实实、脱口而出的玩笑话、大话,或者临时兴起做出的决定、夸下的海口已经多到麻木了自己的反应,甚至有时分不出自己所言到底有几分真假。往往以一句“我是无心的,我当时没有想到”就堂而皇之的为自己的妄语开脱。 虽平日的妄语多无欺人之心,还达不到不可悔的罪过,但久而久之便会导致言语不慎,甚至言出不逊、出口伤人。于己的清净内心更会因为妄语而变得浑浊混乱。正因为言语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言语也是我们与周围人沟通的重要方式,“不妄语”才显得额外的需要谨慎对待。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触犯了戒律。 但也正因如此,佛教的戒律才不仅仅是行为本身的问题。笔者认为,如果想要真正遵守无处不在的戒律,只有从内心意识到这些行为的必要性、从内心接受这些行为,才能真正将外在的要求内化为佛教徒的内在心性,从而支配自己的行动。简言之,受戒看似戒的是行为,实则规范的是内心。 三、威仪礼法 现代社会虽然讲求个性解放,但是凡事不可矫枉过正,反而丢了得为人应有的基本威仪礼法。在日常的起居行为、言行举止中方能体现一个人的素养与追求。 简单如对佛教弟子的称谓就有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优婆塞、优婆夷七种,这不但体现了佛教严谨、庄重的特点,更要求我们在日常的称呼中得当,既不失尊重、亲切,又准确。 而针对佛、法、僧这三宝,佛教徒更是需要尊重。合掌、问讯、礼拜等无一不是于行为细处体现虔诚与恭敬。同样,僧侣本身也要通过自己日常的举动体现严肃与庄重,从而让他人生出恭敬之心。“行如风、坐如钟、立如松、卧如弓”便是僧侣形象的生动描述。 僧众的威仪礼法要求极为严格,但是其理论以及必要性离我们常人的日常生活并不遥远。常人想要提升自己的修养、精进自己的内心,也需要通过约束自己的身体动作等日常行为来促使内心不疏懒、堕怠。 结语…
愿得心安
姓名:李子卓 大脑先生: 我是最忠于您的心脏,您知道那三个渔人后来如何了吗? 因为没有任何线索,第一个、第二个渔人都放弃寻找。他们每一日都不停地告诉自己:太晚了,太迟了。但没有什么效果,打从他们捡到瓶子那一日起,他们开始每晚做着同样的梦: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孤独地坐在一座孤岛上,一切都很昏暗,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直直地盯着他们。他们每天都被吓醒。后来,因为精神衰弱,第一个渔人每每出海都昏昏沉沉,一次小小的风浪丢掉了性命。第二个渔人安慰自己,一定有人就来那人,但仍旧噩梦不断。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夜,他在梦中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赫然是他自己。 只有第三个渔人坚信“既不会太晚也不会太远”踏上了寻找那人的征途。天南海北,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直到他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也一无所获。可奇异的是,他躺在病榻上,脸上却浮显隐约的微笑。望着身边的亲人,他喃喃自语:“那么现在我可以说心安了。那人大概早已获救了。”随即,他咽了气。 当然,相信大脑先生您必定是看出来了,以上纯属我虚构。但我绝么有戏弄您的意思,只是为了对您说一句想了很久的话:无论您做与不做,只愿得心安。 前两个渔人想得很细,考虑很多,没有像第三个渔人那样做了一辈子无用功。但他们一生活在不安之中,最终将自己困在了心的荒岛上。而第三个渔人虽劳无所救,可他求了心安。 我知道您聪明,每每遇到什么情况总能想到一堆好点子,一堆顾虑。最后的最后,您总说算了,您说有别人,您说做了或许更糟;您说忘了吧。 但您真的忘了吗? 上次学校组织去了江西支教,您很是兴奋。想带着小孩子做手工,想知道他们平日的生活,想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可是立刻地,您又时对自己说,不可以。万一让他们学会了享受物质怎么办?万一他们是留守儿童怎么办?万一他们用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他们走不出去呢?于是,您几乎什么也没说,只教了半节美术课。最后走的时候,看着孩子们去拥抱最受欢迎的小老师,您站在一边,怀疑自己连名字都没好好告诉孩子。 后来孩子寄来了信,收信人里竟有您的名字;您反复得看那封错字满篇的信,好长时间不放手。我也为您高兴,呼呼地越跳越快。连我还是知道,您又多么后悔那些没做饿事,每次您想着它们,我也跟着向下沉。 您考虑得多,未必是好的。如果最后非但什么也没做,还每每想起都胸闷难过,那些考虑就太多余了。 您又想过,或许做了,就不一样吗? 这回换个例子,您还记得为老人让座的事吗?从初中时,您坐公交就不再坐下来了。因为太过内向说不出“奶奶您坐”,也不想做装睡视而不见的事儿。后来上了高中,一次车子无人,您坐下,结果后来人却多了起来。一位老奶奶拄着拐杖,一步三晃地上来,看着就让人担心。间周围无人让座,您控制着四肢僵硬地站起来,脸部也平肃异常。值得开心的是,老人和您道谢,您也抿着嘴角笑了,我也高兴地狂跳了好一阵。 瞧,您怕了那么久,做了,才知道并不可怕,还因此有了更多的勇气。 我和您同事出生,我从出生起就只负责无尽地跳动,您从开始的一片空白到现在我眼中几乎是无所不知的存在。但不论是再多久之后,您最深处的悸动都无法瞒过我,您压抑再久的愿望一旦想起,我都狂跳不止。我是多么怀念小时候地你,想到什么做什么,从不会后悔。当然,您现在也不说后悔。 我说了,一开始的故事纯属我虚构,第三个渔人如果放在现实里也不会心安的。现实要残酷更多,您们纵使看重结果——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您要知道,现实里也难遇上故事里这种奇怪事儿,再难的事也会有结果的,再糟的结果而回让您得到些什么东西,而卧相信您会甘之如怡。 我也知道您总说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社会发生的事总让您望而却步。可我还听您说,看清这世界,然后爱它。您又那么多朋友,我相信您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做一些您之前总顾虑太多又每每后悔没做的事。 当然我说了这么多,只想告诉您:您还年轻,想到了就去做,现在就那么多不安,以后力不能及了难道要在后悔中虚度一生吗?您想做哪个渔人呢,将自己困在心的荒岛里,还是即使徒劳无功也能笑着和自己说“不虚此行”呢? 还有,我这个心脏可要陪您一生呢,您每每后悔我都胆战心惊地猛跳一阵,您不在乎自己思考太多占去太所脑容量,我可是会得心脏病的。 大脑先生,做与不做,愿得己心安。 另:您回去再遇到乞讨的老奶奶,不妨考虑一下给她零钱,我知道您又一阵不安了。 愿陪您心安一生的心脏 2013年8月3日 http://a.ikafan.com/attachment/forum/201302/12/222453ctmtir2jzba0zn20.jpg
Why International Students Often Become Better Observers
Living abroad forces students to notice routines that local residents rarely think about.
那些地上的光影斑驳
(第十三届初赛二等奖) 山东省济南外国语学校高一 刘琳 罗曼·罗兰说过:“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 ——题记 身处炼狱,仰望天堂 交接工作的时候,学姐满脸怜惜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她当年成为宣传部的干事并每天迎着熹微的晨光播早报的日子,真是太黑暗了。 哦,是么。 黑夜里急促的铃声闹起,好像有谁对着熟睡的我抡了一巴掌。头痛欲裂,仍挣扎着下床——金属爬杆凝结冰冻了一夜,脚踩在上面,钻心刺骨地疼;它被脚踩着,吱呀吱呀地响。 拍开洗手间的灯,出神凝望着镜子里双眼浮肿、面色蜡黄的自己。牙杯接到的第一杯水,是锈黄色的。 过了许久,第一位舍友经过我去厕所的时候,停了停,说:“你衣服穿反了。” “噢。”我低头看看。 第二个人取了洗面奶,对着我揉揉眼说:“你衣服,穿反了。” 我说:“哦,我知道了。” 又有人戳戳我,迷糊中沉吟道:“你……衣服……” “反了,我看见了。” 冲出洗手间,背上挎包,抓过外套,陷入幽长而静穆的走廊里,拾级而下。6:15的夜色里,寒窗学子手中的书哗啦哗啦地响。 哆哆嗦嗦地把大门上的锁链“啪”一声砸在地上,没入夜色的时候,我似乎要消失殆尽在寒风中——北半球11月的风它太犀利,容不下一个仍保存着37°体温的暖炉。 黑暗中奔着广播室的方向跑,颠得头发散了、鞋带开了、脸被风割得皮开肉绽了,于是在狂风肆虐中屈服了,停下来,想哭。 转过弯,惊鸿一瞥中目睹一列路灯,由近及远,逐个亮下去,顺次发出暖黄色的微光,又由微转亮。 一盏。两盏。三盏。四盏…… 静极。无狂风贯耳,只有冬日里一列路灯静默伫立亮起温馨而感人的光融化了氤氲在整个冬日里的寒流与冷寂。我仿佛听到了那窸窸窣窣的钨丝灯灼烧的声音,微小而执着,对抗着阴影的黯然无边,就像我此时此刻呼出的水雾一样,翻滚、飞腾、升华,以自身的热度驳斥冰冷无际。 一束光投到地上,水泥地上细小晶体折射出耀眼的光;一束束光投到地上,亮与较亮、较暗与阴影交错成灯影;灯影与人影,丛杂成一地斑驳。 打开录音机、连上扩音设备后,蓦地想起一句话:“阴影,是光的背面。” 那么,陷在阴影里的时候,转个方向,就是光亮了吗?身处炼狱的时候,抬头仰望,就是天堂了吗? 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 倚着教学楼二楼的栏杆向下望时,浓稠的阳光流进罗马式穹顶建筑的小窗里,缓缓漫了一地。中厅地板上,灿橘色的阳光在眸前伸展、铺张,被门、栏、栅的影子割成不规则的一块一块,人影在格子与阳光的交错间穿梭。 翻开书正好撞见龙应台温婉的笔触:“阳光懒散地照进来,浓浓的花生油似的黄色阳光。” 光与影也许不会知道有人正默默为之感动,但我们都记得那些光与影流转的美丽时刻。也正是那美好的一瞬一瞬,会让我在被现实的冷雨浇湿了一头时——广播室路上的寒风、考试失利或人情淡漠人心不古时,仍然深刻地记着这个世界的种种美好,拿出收纳在记忆中的灿阳为自己撑出一片晴天。 在经历中仍念着美好,认识到这世界的光面与阴面,看清这斑驳,才会发现,原来只有斑驳成一片的风景才最值得深爱。 爱上这个光影斑驳的世界,我们冷暖自度。 (指导老师:孙国萍) 点评:《那些地上的光影斑驳》以校园学生会干部的视角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校园故事。学生会干部总给我们无所不能的感觉,其实,她也只是孩子,而所面对的事情比一般学生要多,压力也会更大。她需要更好的自我调整,战胜自我,不断成长的过程。
柴火乐
姓名:项婧怡 我曾以为我的高中会很平凡地度过,挥霍掉高一高二,咬牙拼下高三,考所过得去的大学。读完了大学找个工作后再相亲,结婚,相夫教子。之后,我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这是多么普遍而平凡的中国生命模式。 但开学没几天,我这个卑微的理想破灭了。 那是节令人昏昏欲睡的政治课,政治老太在讲台上干巴巴地讲着价值规律,磨尽了我心里所有对高中生活的好奇与新鲜感。我枕着书,目光迷离,稍有些凉的涎水流下也刺激不了我麻木的神经。这时我模模糊糊地听见身边传来“哧”的一声,然后一股浓郁的硫黄味灌入鼻腔。 我瞬间清醒,惊恐地看向我的同桌,任嘴角的透明液体暴露在空气中风干。开学以来我还没真正打量过我的同桌,原来他长得还算俊俏,浓眉大眼,只是皮肤略黑鼻子略扁,脸颊上还带着几粒嫩红的痤疮芽。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根不合时宜的火柴,小小的火苗竟映得他整张脸容光焕发。还没等我开口,他的后排就开始踹他的凳子了:“臭死了!”我的同桌只得将火苗吹灭,直起背来。他手里一股青烟升起,留下满室余“香”。 后来我和他熟识起来,我竟愈发对这个上课玩火柴的人感兴趣。他姓柴名烁,他的行为真是不枉了他的名字。他告诉我,他满周岁的时候,他家弄了个“封建”活动,摆了一堆东西在他面前。“抓笔我就要当作家,抓口红我就是大色魔。”柴烁嘴里念着长辈告诉他的故事,“可我偏偏什么都不抓,我直奔茶几,开始玩起火柴来!”他开始乐不可支,像是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恶作剧,眼里满是戏谑得意的光芒。 其实高中过得很快,那天政治课柴烁玩第一根火柴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而如今他已经烧完十几盒火柴了。火柴盒全都在他课桌的抽屉里,摆放得整整齐齐。我觉得柴烁从来不学习,几乎每一堂课都在玩火柴,看着火苗燃起,最后熄灭,留下一根焦黑扭曲的木梗。同学们受不了硫黄味,老师终于决定把他一个人换到角落,并没收了他所有没烧的火柴。那天是我第一次看见柴烁一天都直着背上课,只是眼神迷离,不知其心之所向。 第二天早自习,我踏入教室惊讶地发现柴烁一个人在角落里,又开始弓着背玩火柴。曾有人把他那样子比作吸大麻,弓着背蜷着身,目光贪婪而疯狂,一副沉醉其中,灵魂出窍,不能自拔的样子。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摇曳着的火苗,直到火柴烧完,才发现坐在前面的我。 “哦,早啊。”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这么早?”我打算将心里所有的疑问全部抛出来。 “趁人少,多玩会儿。家里也不让玩。”他从火柴盒里又拿出一根火柴。这几盒火柴是昨天上化学课的时候他从实验室里偷偷带出来的,出实验室的时候他还扬扬得意地将火柴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他又弓了下去的背,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天天玩火柴?有那么好玩吗?” “那你为什么天天写作业、做练习,不累吗?” “因为高考不考火柴啊。”我反击他的讽刺。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那根火柴烧完了,他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脸被熏得更黑了,显得眼白更白,眼珠子更黑。他盯了我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你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学的。” 毕业后很久,我才明白自己那时有多蠢。只是那时柴烁的笑让我感到莫名其妙,始终无法参透其奥妙。那不是假笑,他的祝福也不含任何虚情假意。后来,当我读到《史记》里项羽在乌江边笑并淡然道“天之亡我”时,我竟想起了柴烁。但柴烁没有绝望啊,谁看了他玩火柴时的眼神,都不会想起“绝望”二字。但玩火柴能做什么呢?谁现在还在用火柴呢?我那时觉得柴烁的前途和乌江一样冰冷,像江东一样遥远。而前途,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柴烁的家人和老师的喉咙里,让他们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柴烁的爸爸曾把家里藏着的所有火柴扔到空地上全烧了,可柴烁向我说起这事时,眼睛里却闪闪发光:“那么大的火焰……太漂亮了……” 没人能真正地懂他,或许他以为会有。 后来我看《凡·高传》,看到凡·高忘乎所以地在阿尔金黄的烈日下疯狂地释放自己压抑许久的喧嚣的灵魂,那明亮张扬的色彩和奇异的笔触充满了灵魂和自然的碰撞,激烈得像虚空里瞬间燃起在火柴头上的火苗……这种碰撞没有尽头,没有休止,不受别人思想的束缚,脱离社会,陷入自我。我想,柴烁或许会真的懂凡·高。 高中毕业后,没人知道柴烁去了哪里。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他的理想、他的愿望。即使说出来,诸如火柴大王、振兴火柴业之类的,也会遭人唾弃,在如今的社会价值观面前一文不值。 柴烁那看似比我还卑微的理想让我在高中三年作了无数思想斗争。我常常会想起他火苗映照下炯亮的眼珠子里有着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复杂情感。我不相信残酷的社会和现实会埋没那样的力量。他弓着背的样子,他手中火柴梗升起的缕缕青烟,角落里飘来的硫黄味,充斥着、丰富着、斑斓着我的高中三年。 或许别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理想的失败者,没有理想的青春白过,没有理想的人生白活。而我更愿意告诉别人,柴烁是个传奇,永远都是。 http://static.freepik.com/free-photo/wood-fire_21118383.jpg
把苍烟踏破
姓名:姬潇依 那是一个大师的时代,知识之光照亮黑暗迷途,学术之风吹散蒙昧迷障。静默鸿蒙,蔡元培先生的一句“思想自由”今犹铿锵在耳;参透尘世,胡适新文化的呐喊摇撼天地。如今的社会,利益与无知如同叠嶂苍烟,唯有拨云见日,踏破如许苍烟,才能还学术清净,还学问单纯。 从前,德之教化如清流荡涤灵魂,犹记冯友兰先生在《西南联大纪念碑碑文》有言:“小德川流,大德敦化。”蔡元培先生以“学界泰斗,人世楷模”的德行感染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学子。人格之高尚,德育之先锋,大师提供着学术坐标,更树立了风骨之碑。 如今,德却退化成那华丽飞檐上最不起眼的笔画。从何时开始,次道德变得理所当然?伪道德变得肆虐猖狂?狷介之人纵然力挽狂澜,却无法在社会的一潭死水中激起波浪。德的教化,一点点被唯利是图的观念蚕食鲸吞。这其中,网络之力不可忽视。网络媒体宣扬着伟大的美德,却只会收到子贡赎人的负面效果。郭明义、陈树菊固然值得尊敬,但普通人的道德之举同样值得称颂。对于不可为的道德过分赞颂,网络无形之中提高了社会的道德底线,将其升至无人匹及的高度。当道德不再是行为准则,而变得曲高和寡,全社会都会消极避让,又谈何川流、敦化?唯有踏破眼前对德的畸形视角,一个大国方能精神富有。 从前,责之宣扬浸染学术气息。黄炎培先生有言:“利居众后,责在人先。”他道尽了一位知识分子的做人之法。蔡元培先生亦是奉命于危难之间,先义后利,承担起一校之长的重任。也正是蔡先生奉行着责任,学术之风才吹遍大江南北,学问之术才传至东西。 如今,责在利的面前变得无足轻重。古人有言:“正其谊而不谋其利,明其道而不计其功。”可是这种道德理想已然消逝,随之而来的是冰封的社会奉献精神、烈炙的人际交往关系。归真堂放弃生命责任,在熊胆之利面前颔首,这难道不是利之戕害吗?媒体鼓吹着社会责任感,然而唯利是图的物质环境又如何不会导致唯利是图的精神底色?中国是世界第二大奢侈品消费国,足可见得物化资本对国民的诱惑力,在精神逐渐丧失的社会,责任才是王道。物质追求,便是那封在眼前的袅袅炊烟,不,是滚滚浓烟,荼毒着人们的身心。这道烟屏,已然挡住了无数人,他们迷失在自我构筑的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而责任,则是如注的雨水,洗刷整个世界,冲走物欲之烟。从利在人先向利居众后的转化,是公民意识的觉醒;从责居众后向责在人先的变革,则是一个民族的精神重生。 从前,真乃学术之要义。蔡元培先生一句“兼容并包”开启了追求真理的大门,开学术之风气,领万古之先锋。古人夜观星象,欲从星座递嬗中找寻自然的真理;近人纳古今东西之精粹,亦想从中找出社会的真理。做学问,正如朱光潜先生之言,要用出世之精神。何谓出世?寻真理也。 如今,真知成为名誉的附庸,成为虚伪的阶下囚。《大学》之中所谓先“格物致知”获得真理,才能“修身齐家治国”,终能“平天下”。犹记前一阵子的方韩之战,一方坚定不移地紧握证据,一方竭力捍卫清白之名。然而方舟子的真理之辩终于抵住了流言,亦开启了信息时代的新一轮真理大讨论。如今的媒体亦是走向浮夸,抛却真理。断章取义,散布谣言,借助网络之力蒙蔽大众之眼。这置真理于何处?耸人听闻的内容不过是赚人眼球的噱头,夸张尖锐的语言也不堪一击。名誉、声望不过是过眼云烟,真理却是脚下顽石,经得起千锤百炼。 不如把学问比作沙滩上的一次漫步吧。海是钢蓝的凉,日是萤红的温,沙是亮白的软。你听着涛声,在沙滩上画下思绪,一浪倾覆;你望着远方,在风中喊出内心的愁怨,又一浪吞噬。篝火的烟尘弥漫,眼前如雪中观鹤的一片白,倏忽间前路迷散,不见天日。向前走,还是留?篝火中芳香的烧烤蕴在烟中诱惑着你,然而前路的风景尚未领悟。贝壳划破了脚,浓烟呛出眼泪,可是苍烟之后,竟是最美的日落。云谲波诡,气象万千,红日炼金,天海一色。 踏破苍烟,追寻大师的足迹,在那峥嵘岁月中重温元培的胸襟、适之的眼光;踏破苍烟,更是对现代社会种种诟病的真知灼见,认清本质从而坚守理想。 在当今社会,若想内圣而外王,须得拨云见日,于内心不为外物所动,于外在不因主观而枉。这个世界烟雾重重,如攀高山,但只有不断地踏破苍烟,才有可能达到顶峰。 苍烟踏破,方可避“削足适履”“饮鸩止渴”,立天地之心,化万物于无形,用德行引领行动,用责任树立人格,用真理指导风尚。 心如明镜台,又惮苍烟于何处? http://pic23.nipic.com/20120918/4550639_164512371132_2.jpg
走向被科技奴役之路?
东莞市第六高级中学 杨韬 尼尔·波兹曼曾在《娱乐至死》中说到,人需要娱乐,但不能一切都被娱乐化,比如严肃的知识。但是当科技与娱乐相结合时,却产生了一些看似习以为常实则令人费解的现象。我们已经习惯于旅途中千方百计地将每一个刹那都收藏在数码相机里面,对其背后的历史文化积淀反而视之不见。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旦夕上着互联网、聊着qq、刷着微信,似乎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他们狂欢着去汲取关于马尔克斯的一切花边知识,然后将《百年孤独》扔进图书馆蒙尘。他们自以为学到了很多,化用但丁《神曲》里的一句话就是:坐在绒垫里刷微博是不会成功的。这些网络知识大部分会像早晨的烟雾,水中的泡沫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这些现象我们可以感受到,如今的社会不是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利用科技,而是科技正在统治着,消解着我们自身,即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所提及的“异化”理论:人沦为商品、科技的奴隶,人的社会性被剥夺,科技反过来统治人。每一天人们用手机等工具生产着大量雷同且毫无意义的自拍照、短信、聊天记录、冷门知识、野史等,接着提供给其他人去消费并进行重复生产,构成了现代版阿多诺的文化工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在缓慢地失去我们的固有才能,成为马尔库塞笔下一个个认同社会、现实,失去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单向度的人。 我相信绝大部分的人都承认科技的力量,不会学阿米什人拒绝电力与汽车。问题是我们应当如何去对待科技的迅猛发展,如何更好地去利用科技而非为科技所用?其实答案就在于我们自身,我们必须重新发掘我们作为人的自由和尊严。可以是九死而不悔的信仰,可以是康德那种彻悟人类认知极限后的宗教式虔诚,或引用罗曼·罗兰的话:你需寻得所爱。你的灵魂必须有一方净土,一个桃花源般的孤岛。在这个精神领地里,你能够领悟到马克思所说的人的本质力量,你必须不断追问:我自己要到哪里去。如果爱因斯坦生活到现在我想他不至于对原子弹这么痛恨,因为同样的核技术为法国,为全人类开辟了一条清洁能源之路。在这里理性的人们很清楚哪一条道路才是我应当走的,才能成为一个大写的人。当你拍下照片时不是为了分享而分享,而是为了真正的纪念,为了永恒地记住那个瞬间,那你便理清了生活与科技孰先孰后的问题。虽然我们生活在物质的世界中,但是我们不能被物化,要时时刻刻守住我们的精神明镜台。 现在距离卢梭《论科学与艺术》的发表已经过去265年,我们的社会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因科技而道德沦陷。绝大多数的人们安然度过了乔治·奥威尔的《1984》,也没有走向赫胥黎《美丽新世界》的迹象。事实上,当我们的祖先第一次震撼于星空的壮美深邃时,当我们盗得文明之火种时,当我们发出我们是一棵苇草的庄重宣言时,我们绝不会成为科技的奴隶,因为我们拥有作为人的理性、自由,我们懂得生活的全部尊严。 http://picm.photophoto.cn/002/003/035/0030350086.jpg
再见,泛黄旧照片式的“温情”
67东莞实验中学 孙健 2012年,百年历史的柯达胶卷公司宣布破产保护。她其实没做错什么,却不知不觉地输了。因为,数码影像的时代来了。 一同远去的,还有“柯达”的广告语——“留住这一刻”。数码时代,当然也能“留住这一刻”,不光能“留住这一刻”,还能“留住每一刻”。轻点手机,拍照;轻点手机,分享。正因为“每一刻”都能随手“留下”,值得珍惜的“这一刻”反而被稀释了、湮没了。 泛黄的照片,熟悉的笑容,美好的回忆,浓浓的温情。这大概是数码时代“原住民”不再享有的“甜蜜的忧伤”吧。但作为数码时代“移民”的80后、70后、60后们,却总也挥不去那胶片时代的乡愁,为这种“温情”的失落唏嘘不已。说起来,随着科技的发展、生活方式的变迁,失落的可太多了。有了电话,“欲作家书意万重”的深情淡化了;有了汽车,“细雨骑驴入剑门”的诗意消散了;有了网络阅读,“最是书香能致远”的雅趣大打折扣了……失落固然可惜,若要我回到没有电话、没有汽车、没有网络的时代,我还真不愿意。生活在这样一个急剧变迁的时代,我们有幸见识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儿,也不得不承受一些我们熟悉的事物无可奈何地远去。 想起上世纪初白话文运动中,以文言译《茶花女》闻名的桐城派古文大师林纾(林琴南)与《新青年》阵营论战,却被刘半农、钱玄同等后生晚辈打得落花流水。林琴南痛斥白话文“尽废古书,行用土语为文字”,直陈“古文者白话之根柢,无古文安有白话”,“知腊丁不可废,故马班韩柳有其不可废者”。林琴南说错了吗?没有。问题是,靠几千年不变的文言文如何传播自由、民主、科学的新文化?非文言之罪,时代变了。通俗的白话文必取代典雅的文言文,就像方便的数码照片必取代“温情”的泛黄胶片。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哪! 百年已过,回头看看,文言文消亡了吗?没有,她仍在我们的语文课本中。泛黄的胶卷照片会消亡吗?当然也不会。她仍会出现的我们的生活中,作为摄影艺术的载体。 再退一步看,泛黄旧照片式的“温情”到底是什么?它不就是怀旧吗?给我们温情的不是那一张胶片,而是逝去的岁月,定格的生命。没了泛黄的旧照片,我们一样会有这样美好的感情。因为,这是我们不变的人性。 所以,没必要过分惆怅。 再见吧,泛黄旧照片式的“温情”。 http://t3.fansimg.com/uploads2010/07/userid239139time20100725222637.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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